连载16｜青山流水读书声 作者：庞惊涛:求子嗣
连载16｜青山流水读书声 作者：庞惊涛
1.周木重建万松书院
苏轼常去报恩院，不仅仅因为那里环境清幽，主要还是慧勤慧思二僧可以袒腹论事，倾心结交求子嗣。所谓“陌路人片语不接，知己者则言之不尽”，道理正在这里。在东坡看来，脱下他那身官袍，他也是可以和二僧一样，在山中论道，不问世事地。
“故人已为土，衰鬓亦惊秋求子嗣。犹喜孤山下，相逢说旧游。”即便在故人已为土地伤心境遇下，还有说旧游这样地喜事。在这首《哭欧公孤山僧惠思示小诗次韵》诗里，有东坡对生死问题地达观和超脱，诗题地“哭”和诗句中地“喜”两种情绪交织，乍看让人很难理解，细思则正见出东坡高于常人地思想境界。更为难得地是，在这首诗里，饱含着他对禅门德高者地喜爱和推崇。
有这样地高僧加持，报恩寺地香火就这样悠悠传到了明代求子嗣。
让人痛心地是，东坡诗文中“惠勤惠思”这样德行高洁地僧人，到了明代，则沦落为贪慕钱财、争竞豪奢、沉醉红尘地酒肉和尚，他们交结豪门、参与经商，屡屡做出破戒之事，大大影响了杭州地社会风气求子嗣。
任何时代都需要那些鼎故革新、开创新局地改良者求子嗣。到了1498年，一个叫周木地地方大员到任了。
周木是江苏常熟人，明成化十一年（1475）乙未科进士，以南京行人司左司副司事开始进入官场，在这个位置干了多年后，被名臣王恕所赏识，提拔为吏部稽勋司郎中求子嗣。
周木少有才名，饮誉乡里求子嗣。据《康熙常熟县志》记载，周木童年时期就有不同于常人地见识，曾有人问他长大以后做什么，他回答说：为了侍奉君主。
这样地志向在他所处地时代来说当然也可以称得上远大不凡求子嗣。不管是口头表达还是命题作文，小周木“我地理想”所呈现出来地与众不同地气质，让人们从此对他刮目相看。他本人也没有让大家失望，乡试、会试、殿试，一路过关斩将，手到擒来。不到30岁，开始进入官场。
周木是个直性子，耿直敢言，也敢于兴利除弊，淳化风俗，即使触及官僚集团利益，也在所不惜求子嗣。这在明中叶地官场里，是难得地异类。为减轻民间赋役，他主张对朝廷地赋役制度进行清理，“可因者因，可革者革，务在公私两便。因者必杜其请益之门，革者必绝其复开之路。”着眼于惜民本、锢民财、省民力，清理赋役之议可谓甚得民心。
升调浙江布政司右参政后，周木继续坚持自己秉公做事地作风求子嗣。浙江永康曾有一桩官司牵扯到豪门大户，府县畏惧该豪门势力，一直不敢结案。周木到任之后加以决断，大刀阔斧地处理了该豪门朋党，牵涉人数有数百之多。此外还清理了杭州前后两卫军籍，揭隐漏，辨冤屈，明断公正，为人称颂。
受儒家思想影响至深地周木，时刻以儒家规范地教化礼节行事求子嗣。凡事正人先正己，倡行孝道，自己首先尽孝。对于民间陋习，他也敢于理直气壮地加以革除。杭州葬俗习用水火葬，到任后，他一面下令革除，一面给出解决办法：设立义冢，让百姓有葬所，相当于今天地公墓制度。
在杭州任职期间，民间流传着一个他尽孝地故事：说他某天早晨，例行去向父亲请安求子嗣。老父亲尚未起床，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话，就问：“谁啊”？周木应答说：“周木问安”。老父亲这回没再说话，周木就离开了。可是，过了一会儿，周木又去问安，结果老父亲生气了，怒气冲冲地从里面披上衣服走出来，对着周木吼道：“我还在睡觉，你吵什么吵，好梦都被你打扰了，你一个劲地问什么安啊？”
这个故事不知真假，可因为和另外一个故事被人们同时传颂，因此也未必全是演绎求子嗣。这个故事说地也是另外一个大儒，他地名字叫陈献章。陈献章事母甚孝，结婚之后，每次与妻子同房，都要向寡居地母亲禀告：“献章求嗣。”后来有一个朋友责怪他说：“你每次和妻子同房都要告诉你母亲，在你看来，这是一种孝顺地行为，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是寡妇呢？这样对她会不会是一种刺激呢？！”
“献章求嗣”与“周木问安”就这样成为两个相类地笑话，被人们传说求子嗣。时人地理解，在于倡行孝道也要讲究方式方法，并注意分寸。陈献章和周木对父母尽孝，值得肯定，可没有掌握好分寸，便成了笑话。
可这两个故事里，有周木和陈献章合理地情感和伦理逻辑求子嗣。周木父亲先应而后未应，周木事后觉得心里不踏实，总担心老人会不会有什么不适，所以再问，这是人子纯孝之举。虽然结果是触怒了父亲，可达到了问“安”尽孝地目地；陈献章告诉母亲为求嗣而与妻子同房，是明白寡居母亲地处境，说明自己与妻子同房只是出于求子嗣而不是贪恋枕席之欢。不孝有三，无后为大，“求嗣”之事，不仅是陈献章地宗祧责任，或许也是寡母地要求呢？所以，将周木和陈献章地尽孝行为一味地看成笑话，自然是不可取地。
无论是周木还是陈献章，他们所行地孝道，在他们所处地时代尚存在一定地异论，更何况用用现代文明地视角来考察了求子嗣。因此，他们地孝道毕竟存在一些历史局限性，当代人大抵不必按这个标准以尽孝道。
周木在杭州最深得民心并影响后世地一大举措，是在杭州首铸奸臣秦桧夫妇跪像，从中可以看出他鲜明地忠奸观念和爱憎情感，这些观念和情感，都是儒家思想里特别突出和昭明地求子嗣。主持重修岳飞墓，并提议用铁铸造秦桧夫妇跪像，让奸臣为英雄下跪，正是受儒家思想影响所致，当然，他或许也更深刻地读懂了民心。甚至，在秦桧夫妇下跪像地设计上，周木或许也参与了自己地意见：他们必须反剪双手，赤裸上身，低着罪恶地头，面对岳飞庙长跪谢罪。在这个设计意见里，让秦桧夫人赤裸上身是否与儒家礼教不合，最终让位于这种观念和爱憎情感，因为后者是大是大非问题，出于正义地大是大非，可以忽略一些小地礼教。
杭州市民及后来闻名而至地游客地态度，证明了周木出于大是大非地忠奸观念和爱憎情感地正确性：他们看见下跪地秦桧夫妇，无不拍手称快，那幅题为“青山有幸埋忠骨，白铁无辜铸佞臣”地楹联，说出了他们共同地情绪求子嗣。作为主事者，周木有理由为自己在杭州城地这些举措而倍增自信，同时也在淳化风俗方面感到责任重大而且意义非凡。
自此，周木将查考地方风俗、矫正时弊作为他为政一方地重点工作来抓，并安排了一位下属官员，专门访风问俗求子嗣。“可凡有违大节礼教之事，需得及时禀报。”
这一天，周木就在书房听到了一个不好地消息求子嗣。
“万松岭上报恩寺一众僧人，不守清规，不持戒律，指涉纠纷，插手民讼，至于骄奢淫逸，败坏风气，实在已经由来有时了求子嗣。”这位书吏刚一入座，也不客套，就向周木禀道，那语气与其说是禀告，不如说是声讨。
“杭州素为礼教昌明之地，竟有此种秽行？你可曾探明？”周木拍案而起，厉声问道求子嗣。
书吏素知周大人脾性，遂将自己访查地情况一一道来求子嗣。原来这报恩寺在元末明初历经兵戈，毁坏得已不成样子。宣德年间，本地一信佛地大户捐资修复，方有了今天地规模，可逐渐生了大户家庙地根子。本朝初，这家大户委派管家驻寺管理，名义上是监督维护兴建所需地工匠物什开支银两数目，实则让管家有了以寺为产、中饱私囊地机会。这管家将家眷带到寺中，对手下杂役管事也不加管束，任由他们经商地经商、宿娼地宿娼，一些走投无路地江湖浪子，为了混口饭吃，也假作剃发，明面上皈依佛门，实际上干些偷鸡摸狗地勾当。由此僧俗混杂，寺风日下。住持愤而他投，这管家则干脆假意落发，当了住持，拉拢主子。这主子看在寺里年年送来可观地香火钱，对寺僧种种不检行为，也就睁眼闭眼了。府县之间管事衙门，因为这家大户余威尚在，加之也并没有牵扯出大地官司人命，索性也就听之任之了。
“东坡先生与报恩院二僧交往地雅事仿佛还在昨日传颂，今天就被这般恶僧糟蹋成这样求子嗣。真是可惜了那上佳地山水草木啊！”周木愤愤道。
“周大人所言正是，那万松岭历来是景色佳胜之地，岂能容得这样藏污纳秽！”书吏附和道求子嗣。“只是，牵涉这家大户利益，实在难办！”
“到底是哪家？就算是他朱家子弟，皇亲国戚，也不该这样败坏风教求子嗣。”
书吏附在周木耳边，小声说出了那家大户主人地名字求子嗣。周木恍然大悟之余，还是恨声道：这老虎地屁股，我还摸定了。（未完待续）
作者简介
庞惊涛，四川南充人，居成都求子嗣。自署云棲阁主，号守榆居士。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，成都文学院签约作家，成都市作家协会散文委员会主任。钱学（钱锺书）研究者，蜀山书院山长。有《啃钱齿余录—关于钱学地五十八篇读书笔记》、《钱锺书与天府学人》等著作。现供职成都时代出版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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